一九二九.🐬🐣

妄想写尽老旧街区的第一百零一次回眸。

非常现充。
百废待兴。


【不是纯甜文写手,慎fo。】

【喻黄】雪原。

·短,打。

·前女友出没,超高亮避雷!


――――――――――start.


当喻文州的前女友哭着来找他的时候,黄少天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车站里了。

喻文州那边很吵,不知道是在哪里,而且自己这边也不安静。黄少天攥着手机,很难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所以少天,我可能……不能陪你去了。抱歉…”

黄少天想了想,手心里渗出汗来,他最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终于还是一步步走到这个结局。他好像还说了什么,可是都淹没在了断断续续的犹豫中。身旁的列车已经进站,带起大片尘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黄少天把手机举过头顶,就隔着一片喧嚣和模糊回答说:“没事儿,我自己去也可以。你去吧,再见。”

他的话音结尾说得很轻,仿佛真能如此一般似的。

然后他耸耸肩膀,提起沉重的行李,离开了这个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城市。


他们本来是约好一起去爬雪山的。这是很早很早以前的计划,两个人从光屁股一起长大就开始筹划,每次认认真真地开头,然后两个人笑成一团结尾。后来喻文州跟家人搬去了外地,黄少天高考时跟着他过去了,两个人很久没见,但是不显得生疏,打打闹闹进了同一所大学。后来黄少天出柜,是因为他自己的一点点不可告人的秘密。再后来喻文州有了女朋友,很好的一个姑娘。黄少天又犹豫,还是没有告诉他自己出柜的事实。

因为没有意义。


其实黄少天是个非常称职的朋友。他见证了喻文州和那个姑娘所有浪漫得如同童话一样的故事,他们的相遇、相知、相爱、相离,他是最忠实的看客。也在喻文州纠结徘徊的深夜陪他喝酒,然后看着他甩甩刘海站起来,转身去找他的那个姑娘。

扔掉空酒瓶,他站起来,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孤独的影子。“他们和好了。”他这样给张佳乐留言。而那边总是要过上好久,才会给上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你真是……”

黄少天收了手机,看着头顶一片沉默的海洋,好像阿库山顶揉碎的水晶镶嵌的天空。


他们分手。黄少天把手上的最后一张抽纸递给喻文州,软着嗓音问他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后者的嗓子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微微点了点头。黄少天把他背进房间,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准备出去给他倒水,突然手臂上传来一阵大力,带着胡茬和酒味儿的吻贴上来,黄少天被亲得恍恍惚惚,手撑在喻文州身旁雪白的棉质床单上,余光扫过昏暗温暖的房间,咀嚼着喻文州喂给他的那一句话。

“你喜欢我,是不是?”

妈的。黄少天拥住他,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胸口里涌出,淹没他,九成的幻想都凝固在这里,他气喘吁吁。

他们接吻。喻文州笑,他伸出手揉揉黄少天软软的鬓角,“少天,我们去爬雪山吧。”

黄少天眼尾发红。他们纠缠着歪进阳光甜香味儿的被单里,大好河山,大好河山。

“修成正果。”张佳乐这样评论。

“改天来我们这里玩儿,请你吃饭。”黄少天回复。

“记着了。”


张佳乐最终还是没有等到黄少天和喻文州请自己吃饭。他帮黄少天置办的双份爬雪山的工具最终也只对黄少天一个人起了作用。他在山上遇到了暴风雪,又跟队伍失去了联系,一个人九死一生在山上耽搁了近一周才勉强捡回一条命。张佳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黄少天已经进了ICU。“你还真不要命了?”张佳乐没好气地给他喂饭。彼时黄少天勉强支起身子,苍白的脸笑起来是真的不好看,他看着窗外开败了的花,说,我没有那个东西吧。


直到从ICU里出来,黄少天都没再联系上过喻文州,张佳乐嗤他是渣男,还真拔diao无情?黄少天不置可否,有时候翻出自己这些年来往家乡和那个城市的车票,也觉得好笑,他是男儿坦荡荡又如何,果然还是比不过入了心的姑娘哭一场的威力。黄少天是不再回去了,他的心早就埋在了漫天风雪里冻僵,是再也救不回来的了。


黄少天回到家乡。他这些年寡寡淡淡,父母都着急,所以第二年,家人给找了个姑娘要他相亲。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儿,黄少天也不拗,就答应下来。大红烫金的请柬送到张佳乐手上的时候,他正在看肥皂剧,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给黄少天打电话,你丫的,不是出柜了吗?

出啥柜啊。黄少天笑,柜子都坏了,我为谁再做一个?为你吗?

张佳乐语塞,好久才应和一句,我是怕你耽误了人家好姑娘。

他把高脚杯放回桌子上,捏着手机坐回沙发里。那边的回复很快就来了,我不会。

张佳乐出一口气,把请柬扔回桌子上。厚重的窗帘外正是初春,一片温婉,生机勃勃。

果然是,大好河山。


张佳乐要提前去黄少天家帮他准备。后来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真是太合理了,因为他在列车上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喻文州前女友,他记得,黄少天给他看过照片的,挽着一个男人的手。那时张佳乐把行李安顿好,连袖子都卷起来了,准备当众表演暴打渣男,但是回过头来看见一个陌生的脸,倒是他愣住了。

他在餐车遇到了那姑娘一个人。没有任何铺垫,走上去就问喻文州的下落。对方反应过来,似乎使劲回忆了一下,疑惑道,我不知道,他没有跟我在一起。张佳乐问,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么?那姑娘终于红了眼眶,说,当时他是跟我一起出去了,但是后来他说,他不能陪我了,他还有一个重要的约要去赴。

“后来我再也联系不上他,你们也是吗?”最后姑娘这样说,“我觉得他的确是变了,我也无可奈何。”

张佳乐没有提起黄少天。他只是疑惑,如果当时喻文州没有跟他的姑娘走,那现在,他又去了哪里?


黄少天听闻这件事的时候,站在新房的阳台上抽烟。张佳乐站在他后面,银色的月光洒了他们满身。他知道黄少天是不喜欢抽烟的,偶尔玩玩也是为了装装成熟,可是这次他是真的抽了,脚边堆着一片灰烬。张佳乐看到他转过身朝自己微笑,瞳子里一片灰白。他说,就这样吧,不过明天的事,还是要拜托你。

张佳乐点点头。他是偶尔回忆,但是关于他的只字不提。


他疑惑,那姑娘也疑惑,黄少天更疑惑,可是他们的疑惑终于没有得到一个解答。其实有些事情就像掉到海洋里的雪花,明明存在却无人知晓。就像后来黄少天婚礼当天的报纸角落里,刊登了一则小小的新闻。某雪山发现三名遇难者尸体,其中两具被认定为某登山队成员,另外一个身份不明,可能是登山爱好者遇到了暴风雪而丧生。


――喻文州这辈子其实只慌乱过几次。第一次是高考,第二次是被那个女孩子表白的时候,第三次是吻黄少天的时候,第四次是迟到了站在雪山下,听说山上起了暴风雪,而黄少天失踪的时候。他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难受,裹了裹大衣想出去冷静一下。可是冷静透了也不怎么好受,他瘫在雪地里,白茫茫覆盖了他满身,感觉心脏一点点沉下去,雾气让阳光一片模糊,唇上的冰凉都僵硬了。一片波纹似的幻觉中,意识最末尾的深渊处,他看到了十六岁的黄少天,他的明亮少年。

梦里的他挣扎着去吻他,结果吻碎了一片光阴。


可是谁会知道呢。

黄少天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没人会知道,毕竟雪山从此最哀伤。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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