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肖/喻黄】明火(贰.)

·前文:明火.壹.

·终于相遇啦!撒花撒花!


――――――――――start.


上.


清早的晨光从窗户外照进来,带着一点暖融融的温度。王杰希扭动了一下身子,一只手胡乱抓住床缘,想坐起来。太阳穴仿佛被针刺穿过似的,头痛欲裂。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可是视线所及之处还是一片黑暗。

痛,好痛。

王杰希咬紧了牙。自己的伤势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胳膊上、腿上、身上、眼睛上,无处不痛。他想让自己的神志清醒一点,努力摇摇头,可是这下仿佛头被一柄大锤子砸了一下似的,更多的痛感涌上来,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无力反抗的虚弱感让他难以自持。

“小心点,往后挪。”

鼓膜里闯进一个陌生的声音,身体也被另一只手扶住了。王杰希愣了一下。声音是陌生的,可是出现得并不突兀,仿佛他一直就在这里一样。

他一直在这里?反应过来的王杰希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被追杀的这么多天,他的确有些神经过敏,可是这事容不得他不上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撇去他现在现在完全动弹不得的情况,只说他的眼睛,他现在就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也就是说,身边的这个人,在这段时间里,杀死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靠。他暗骂一句,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也只能配合地向后挪了挪身子,索性靠在了硬梆梆的床架上。这一个动作又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他“嘶”了一声,皱了皱眉。那人仿佛察觉到了似的,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后,王杰希身后被塞上了一个软软的枕头。


“靠着吧,这样舒服点。”

还是那个声音,听上去约摸是个年轻的男子。声调温温和和,声音也很好听,有种冬天里积雪从树梢上滑落时簌簌的清凉感。王杰希一时间竟然提不起什么敌意,就顺从地往后靠了靠。

“你是谁?这是哪儿?”他压低了声音问。其实用不着压低,他昏迷这么久滴水未进,嗓子早就沙哑到不行了,此时一说话,更是有一种撕裂般的噪耳感。连王杰希自己听了都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有些干裂的嘴唇。

那人沉默了一下。“肖时钦。”他说。还是开口了,听上去似乎犹豫了一下,“这里是雷霆山谷。三天前,我在山谷外捡到了你。”

捡到了我?王杰希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仔细斟酌了一下这个用词。


王杰希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山洞里。悬崖下是一条河,他晕过去后,和黄少天一起坠河,黄少天勉强把他拖进了河边的一个山洞里。后来他伤口发炎,高烧,醒过来两次,就支撑不住再晕过去。黄少天勉强保持着清醒,可是整个人的状态也一直吊在崩溃与否的边缘。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是极度危险的,还好山顶上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没人会下来确定一下他们两个是否能活命。所以除掉他们本身的身体状况外,客观上他们还是安全的。

即使这样,情况也丝毫不容乐观。王杰希前两次醒过来,都是直接被疼晕了回去,刚开始黄少天还能勉强照看他一会儿,后来也支持不住晕过去了。从第三次醒过来开始,王杰希就骇然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山洞里,反而应该在一张床上,身上的伤口被包扎过了,可是黄少天并不在自己身边,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为什么?你认识我?”王杰希问。他没管肖时钦那一瞬间的犹豫,不是不怀疑,而是他的精力实在不允许他想太多。“不认识。”这次的回答很干脆利落,似乎由不得王杰希不信似的。王杰希挑了挑眉,“那么,救我对你有好处?”

“没有。”肖时钦失笑道。王杰希似乎还准备问点什么,可是他没有给王杰希这个机会,抢先说道,“你既然刚刚好转一些,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喝点水,休息一下,来日方长。”

“既然没有好处,为什么要救我?”可是王杰希不依他的,似乎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一般。

肖时钦把水壶里的水倒进杯子里,又把杯子塞到王杰希手里,“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善良行不行?救人要什么理由?――你小心烫。”

王杰希摸摸杯沿,却没有喝,“我不信这个。”他说。

肖时钦愣了一下,他转了转轮椅的轮子,往王杰希的床边靠近了些,“由不得你不信。我若是想要你的命,这些天里哪怕是几百次几千次的,你也死过了。”

那可不,等灵魂离了体,在半空中醒过来的时候,身子都凉得透透的了。王杰希在心里暗笑一声,却并没有放松警惕,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还是喝了一口。没办法,渴得厉害,刚才又说了那么久的话,如今就是毒药他也喝了。

“……你是医生?”王杰希问。

“不是,但懂些皮毛。”肖时钦回答。

“那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王杰希把空了的杯子放到旁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四个。”

“什么?”

“我说你身上。我在你身上,取出了四个子弹。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炸弹渣子。说起来你还真是命大。”

“……”

“至于眼睛的问题,我有把握给你治好,可是需要时间。”

时间?王杰希苦笑一下,“没关系。多谢。”自己现在也没有这个玩意儿了吧,既然出手做这件事,他就知道前路一片茫然,如今竟然大难不死,自己却也不知道拿这时间来做些什么了。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心中一动,说到受伤……“我在……河边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位同伴,不知先生看到过他没有?”他斟酌了一下。

肖时钦笑着说:“我遇到你的时候,是在山谷边生灵崖下江边的山洞里。当时只看到了你一个人,不曾见过有旁人。”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是听出了王杰希的试探,还作出了回应。王杰希不置可否地揉了揉鼻子,心里的疑窦却没有被打消。


肖时钦的轮椅向后挪了挪,他出了小屋,又突然说道:“我……腿上有伤,不能动,又生来喜欢清静,不喜欢出门见人,就独自住在这个山谷里,平时也没有与谁来往。所以你不必多虑,可以在这里安心养伤。”他知道王杰希不会轻易放下警惕,可是要说的话他也得说完。

王杰希“嗯”了一声,手指扣上自己的后颈,微微放松了一点。残废吗?

“对了,我叫王杰希。”他突然对着肖时钦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好歹救过自己的命吧,自己现在也只能靠着他,若他真是单纯为了救自己而救自己,这个恩情他将来一定会报的。

肖时钦的答应声从屋外传过来,王杰希终于不再说话,又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就这么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屋外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好歹是活下来了啊,也能轻松些。

肖时钦往屋子里头瞅了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




下.


“少主,生爷的药送过来了。”华丽的洋馆房里铺着昂贵的手工刺绣地毯,伙计低着头,压低了声音报告着。哪怕说上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站在这里,他都显得战战兢兢。

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喻文州微微抬头,听到了伙计的话,他抿了抿唇,想了一下,问道:“第几次了?”

“回少主的话,已经是第三次了。”伙计面对喻文州的时候也很恭敬,却不像军事总部的招待那么狗腿,这人的脊梁好歹还是直的,气骨也在那里。

“还是那样?”

“回少主,是的,情况并没有什么改变。”

喻文州皱了皱眉头。按理说,生爷说能治的人,他的药下去了,那就是个死物也能活过来了,怎么现在这么久了,药也给他用了,却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就算伤得重,至少也能醒过来吧?

喻文州又想了想,把手中的钢笔放下,随手收拾了一下桌上散落的文件,拿起身后椅背上的大衣,吩咐伙计说:“我去看看。”

“少主请。”伙计拉开了门。


喻府地牢。

阴森森的地牢里弥漫着一点血腥味儿。喻文州一步踏进来,就不适应地皱皱鼻子。身边的伙计举着手电,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黑漆漆的甬道。

地牢里潮湿阴冷,本来不是个适合给人养病的地方,可是喻文州只要那个人有命,却没说要不要留个好命,伙计们就把他拖到了这里安置。

靴子踏在地面发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甬道里回荡,喻文州也发现了不对,想来在这种地方养病,好了才奇怪。

不过他也没多想,走着走着就到了地牢的尽头。伙计拉开沉重的铁门,守牢房的伙计也连忙对他行礼。喻文州的眼神落在牢房深处的刑架上,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身体呈“十”字被绑在上面,衣衫褴褛,身上扎着一层一层的绷带,苍白的手背上扎着点滴,无力地摊开,垂着头,仿佛还在昏迷中。

鼻尖好像还萦绕着一点伤口腐烂的味道。看到这一幕,喻文州转过头对伙计说:“他这样如何能好?叫你们好生安置他,结果安排在了这里暂且不提,怎么还绑着?”他的语气里有些不明来由的怒气,吓得伙计连忙讨饶。

喻文州摆摆手:“罢了,我去看看,你们到时候给他腾个地方。”伙计们连忙答应着。喻文州甩了甩袖子,走了过去。

那个人伤得很重是真,可是……喻文州走到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他。少年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微微泛黄的头发脏兮兮的,却也表现出他不同寻常的血统。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喻文州正打量着呢,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就在他面前睁开,露出一双冰冷深邃的瞳孔。绑着人的绳子就那么散落了下来,被绑着的人就顺理成章地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喻文州感觉腰身一紧,冰凉的刀片已经贴上了自己温热的脖颈。

“别动,刀剑无眼,怕伤了您贵体。”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喻文州眯了眯眼睛,果然听话地没动。

他不动不代表别人不动。伙计们的枪口都已经对准了少年的头,只要喻文州一声令下,他就立刻会变成筛子。


“要我的命还是要他的命?你们想清楚。”刀片紧紧地贴着喻文州的脖子,伙计们一下子进退两难,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他们束手无策。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了。”这句话是对着喻文州说的。喻文州没有慌乱,反而笑了笑。“你好得很快,”他说,“其实,我们早就该谈谈了。”

那人愣了一下。

奇怪的香气冲进他的肺膜。

他瞪大了眼睛,一把把喻文州推得远远的。

“你……”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他晃了晃,一脸的不敢置信。


喻文州从容地整理了下衣服。伙计们已经围住了那人,他已经无路可逃。喻文州从袖口里取出一节燃尽的香梗,扔到了已经倒地的人的面前。

“靠!你居然还随身带着这个!”身体已经不能动,可是嘴还能动,他直接骂了出来。明明自己都已经计划好了,可谁知道居然会有这种人!随身携带迷魂香?还放在袖子里?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喻文州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很聪明。”

他又上前一步,军靴在微弱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黄――少――。”

他看着地上还在挣扎不休的人,居高临下地笑着拉长了声调。


黄少天勉强抬起头,看着喻文州人模人样的笑脸,又在心里把他家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

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他知道,自己这次只怕是真的栽了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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