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肖/喻黄】明火(壹.)

·民国paro,人物虚构,来自仍然不会取标题的咸鱼

·主王肖,计划与喻黄篇幅三七分,王肖七,喻黄三。

·历史不好,时间什么的大致略过就好,深究则bug成堆(咻――/拍飞)

·使劲儿捶锣――吹吹吹吹王肖吹喻黄啦!


――――――――――start.


上.


民国十三年,北平。

古老厚重的建筑坐落在飞尘漫天的城市中央,清晨的雾气笼罩中更显得捉摸不定。即使是在北平,这种时候大概都是人人自危的,连空气里都带上了一股硝烟的刺鼻气味儿。街上叫卖报纸的小贩也通晓得很,用这种手段谋生,他们当然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吸引到人们的眼睛和爽快掏钱的手。收音机里频频出现的词汇被他们扯着嘶哑的嗓子吼出来,竟然给这个压抑的城市增加了那么一丝喧闹的意味。

汽车喷吐着尾气停了下来,着装整齐面色铁青的洋人被众人簇拥着大踏步地走进军事总部,却被告知总督暂不见来客。“呀!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啦!”接待的人脸上挂着一丝阿谀的笑,看着来人不甚好看的脸色,心中却是一慌,“哎呀,真是太不巧啦,但是总督他现在真的是有事儿去了。您看您……不如到这边先坐着歇息歇息?喝杯茶水润润喉?我们已经着人去请了,哪儿敢怠慢了您嘞……”

“他最好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洋人显然气得不轻,大口地喘着气,操着并不标准的中文怒吼着,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上次交给他的事,他就没有做好!这次又是这样!……真是吃什么长大的!……他以为他能赔得起我的损失吗!”


接待的人福着身子,微笑里也显出为难的神色;额上冒出了冷汗,嘴里不住地重复着:“得嘞,您请坐,先歇息片刻,平平火气……”一边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很快凑上来,很他耳语了几句,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忍不住也低低咒骂了两句:“他既有事,做甚的还约了人!却叫我们这些个难做!”那人也道:“大约总督也没想到吧,不过说来,总督若是去了肖先生那里,一时半刻也只怕是回不来的。”他脸上讨好的笑一丝也不见少,却压着声音冷哼道:“嗤,肖先生找他能有什么好事!左不过又是些掉书袋的鬼话!若按他说的做,我们是如何也过不上好日子的!都说总督是为了老总督的嘱咐报他的恩,什么报恩!留着招人烦也不是?混吃混喝而已!废物!瘸子!”语气里是满满的都是不屑和怨恨,面子上却是没有半点流露。

“瘸子!瘸子!”旁边的人也跟着他碎嘴起来,一边应和着,一边转身端起一杯茶来递给他,再看着他把浮沉着绿油油茶叶的杯子献宝似的呈给那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的洋人。


……

军事总部地下密室。

无论外面有多喧闹,黑暗的密室里也总是安静到压抑的。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散落着几张凌乱的纸,玻璃窗那边隐隐透过来烛光的明亮,穿着威严军装的总督大人站在密室中央,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面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肖先生,您最好明白,”他开口了,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这件事我是已经决定了的,只是来通知您,并没有要征求您意见的意思。”

“您”、“先生”之类的敬词,被他一个一个吐出来,倒带上了点讽刺的意味,半点尊敬也没有了;昏暗中也隐约只能看清他的半张脸,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带着点阴狠和愤怒,还有不可避免的嘲讽和不屑。


总督面对的方位,角落的阴影中缓缓出现一个人影。上半身还在影子里,下半身却只能看清一个轮椅。黑色的棉毯遮住了双腿,放在扶手上的双手修长有力,现下微微用力时,指节有些泛白;模糊的轮廓勉强辨认出性别,却也是带着点难以捉摸的虚幻。

“我不同意。”

金属般铿锵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的时候更是带着点机械的冰冷。总督听了一阵皱眉。明明肖时钦带变声器是很早以前就开始的事情,他却一直接受不了,难道当初肖时钦废掉的不只是腿,还有嗓子?更让他感到烦躁的是,自从他来了这里,就一直得到这句话的回答。他不同意?由他?自己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总督的脸上分明显现出一丝杀意,又很快地消失了,恢复成最初那阴沉淡漠的样子;他也觉得,这个肖先生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这由不得先生您。”总督向前走了两步,气势更加凌厉起来,“作为暗部人员,失手两次已经是大过错,而且既接下了这种大事,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做法,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的立场。”肖时钦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严重么?第一次被他包庇过去也罢,他给他这个面子;可这都是第二次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人影沉默。几次呼吸的时间后,他退回了阴影里:“总督,您最好想清楚。”依旧是金属铿锵的声音,却带着点叹息的感觉。他什么意思?总督气极反笑:“先生无需多虑,除掉一个人而已,本总督不至于没了他就控制不住这个北平。”

“我自然没有这个意思。”阴影里的声音仍然是淡淡的,好像没什么东西能激起他的兴趣一般,“只是如果当初老总督在时,这件事大概会有不同的斟酌吧。”


老总督老总督。

这可是戳到了总督的痛处。他上位以来,多少人在背后议论他不如他父亲多了,他只当不知道,心里却不是不记恨的;如今被人赤裸裸点出来,更是让他有种被揭了伤疤的撕裂的痛感。

总督冷笑一声:“这是自然,可是家父毕竟已经不在了。这里也给了我,成了我的东西。”他的语气强硬起来,“不过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件事……”他拉长了语调,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阴影里,“先生在此生活多年,吃穿不愁,是以代家父报先生救命之恩;如今家父已逝世多年,先生……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这就是明目张胆地赶人了。


阴影里又沉默了。总督可是很想知道他的反应,可是又不便上前,正等得不耐烦呢,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总督转身打开了房门,有人进来跟他耳语几句,他脸色一变,回头狠狠道:“看吧,让他搞出的好事儿!现下再没有理由能放过他的了!”说罢他率先走出了密室,跟在他后面的小兵却有些惊恐地看了一眼沉默的阴影,逃跑似的跟上了总督的步伐,“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还能隐约听见总督的咒骂声。房间里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突然从阴影里窜出一个人影,速度之快让轮椅发出一连串奇异的金属爆鸣声。他扑到桌子旁边,在桌上摸索着什么,脸上戴着的刻着复杂花纹的银色面具微微反着光;他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东西,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大概面具下的眉也轻轻蹙起了。手指在泛黄的纸上画出一道弧线,停留在纸右下角的一个位置上。


“……雷霆山谷。”他喃喃地念出声,目光投向紧闭的门,眼神深如海水。




下.


“嘭”的一声巨响在身后爆炸开,王杰希狼狈地捂住后脑向前一个翻滚躲开四散射出的碎片,手上的枪滴溜溜地转了个圈,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似的斜射而出,瞬间穿透了不远处大树后的蒙面人的太阳穴。

“大眼儿你还好吧!”黄少天一脚踹飞被扭断脖子的尸体,从地上抄起一把手枪跑向王杰希,“这些人,真是不要命!怎么杀了这么多还有这么多!”

“……我说了这很危险。”王杰希擦了一把脸上不知来源的血迹,跟黄少天背对背地靠在一起。两个人附近已经全是尸体,身上也是血迹斑斑,可是还是有蒙面人源源不断地从树林里跑出来,子弹像巨网一样笼罩向他们、笼罩向他们身后的悬崖。

“得了吧,还不是给你背锅!别到时候丢了东西连命都保不住!”黄少天猛地一咬牙,把深嵌进自己左肩的炸弹碎片拔出来,血液瞬间喷洒而出,王杰希感觉背后一阵温热,回头看了一眼,黄少天的头发已经脏兮兮得看不清颜色,原来白皙的脖颈上多了两道混着污垢的钢刀留下的血痕,脸也已经惨白了,正在大口大口喘息着。

“……别废话了,有力气就省着点用。”王杰希深吸一口气,侧靠在蔽身的岩石上,把黄少天挡在身后。他自己握住枪的手虎口处也已经撕裂了,在微微颤抖。凝视着面前的树林,他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自己也只能趁着这个时候休息一下。


当初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王杰希的眼神里看不出情绪,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低下头熟练地给手枪换上新的弹夹。对面有两拨人,除了自己对家的精英,还有自己本家的寂灭小队。他冷笑,蒙面?还真当自己是瞎子?武力有多高智力有多低?他们已经在这个不知名的悬崖上不停战斗了一天一夜,他知道自己落到这个地步,对家是看他走投无路来踩上一脚报仇,痛打落水狗谁不会?而寂灭小队,唯一的工作就是抹杀,抹杀所有背叛本家的叛徒。而自己现在的处境,清一色都是他们的手笔。“他们可真狠的。难道你原来的那些功绩他们都不知道?非要弄死你?”清楚内情的黄少天忍不住还是开口了,即使声音颤抖得厉害,还是没叫一句疼。

“他们不会管。”王杰希从衣服的里衬里掏出一个瓶子,把里面的药粉一股脑倒在黄少天的肩膀上,疼得黄少天倒吸一口凉气。可是这时候没人管太多,王杰希把瓶子扔掉,手上的枪已经对准了冲出树林的蒙面人的头。


弹夹里的子弹只用了五秒钟就已经耗尽,王杰希不仅要对付自己这边如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出现的人,还要照顾着黄少天那边。他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伤得太深,整条左臂几乎已经不能动了,只能用右手握枪苦苦支撑,额头上的汗水也是不停地滑落。他自己倒是一副不紧张的样子,一步也没退地站在王杰希旁边帮他分担着部分压力。

王杰希一边换弹夹,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把黄少天的半个身子都挡在后面,眉头紧皱,两个人一步步往后面的悬崖退去。


“咻”的子弹破空声从侧面传来,王杰希浑身一个激灵;他几乎是不带半点犹豫地向前一步、转身,把黄少天彻底挡住。一秒,仅仅是一秒。三蓬血花在他的背后炸开的瞬间,他就已经毫不停滞地回头,通红的眸子里带上了疯狂的肃杀气息。


“一起死吧!”王杰希猛地喷出一口血,终于嘶吼出声,手上的枪被他一把扔掉。他从身上摸出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小东西,一股脑对着不断靠近的蒙面人丢了过去。

一瞬间,爆炸、毒液、穿透、撕裂……数不清的恐怖效果在敌人身上爆开。一瞬间,悬崖上的惨叫声如同天雷滚滚,爆炸的巨大力量让王杰希身边的岩石都开始瑟瑟发抖,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歪倒,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停,面前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修罗地狱。


失血过多和过度疲劳的后遗症终于在这个时候爆发开,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顿时一阵头晕目眩。王杰希耳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隐约还听见黄少天口齿不清的咒骂,和拼命拉扯自己的力量,他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连意识都已经开始渐渐涣散,他拼命地想稳定住摇晃的身体,却毫无作用。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面前的情况,却只能模糊地看见爆炸形成的火光越来越近,马上就好像要到了自己面前。

血腥的气味儿越来越重,自己却连闪躲的能力都没有。


王杰希心里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死掉究竟值不值得;可是比起有些事情,他倒觉得就这样死了也无所谓。


这时候身边的一切好像都放慢了,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王杰希长舒一口气,这下子连背后的撕裂般痛感都渐渐模糊了。他隐约感觉有谁从背后拉了自己一把,自己就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倒了下去,再也挣扎不动。


“王大眼儿你想就这么死掉还非要拉着我垫背吗!”

轰鸣中他仿佛听见了黄少天的吼声,又更像是在做梦。他怪异地想回答,老子这是在带你飞升天堂,造福大众。然而却只是抖动了一下嘴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是没有尽头失重感。

身边黄少天喋喋不休的声音都已经嘶哑了。

王杰希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身后是万丈深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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