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歌九城.

秦淮夜泊舟,梦深转经纶。
求他庙里上上签。

【开学三党,周更】

【喻黄】灰月

·日常吹喻黄。

   

·一发完结,来自依旧不会取题目的咸鱼。

 文章其实和一帆小天使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啦!(趴


·拖双花下水。

 
 
 


 
 
 

――――――――――start.

 

“我觉得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京城最大的夜总会里,张佳乐半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用小勺子搅拌着面前五彩缤纷的鸡尾酒里的冰块。他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面前的黄少天一眼,借着头顶迷乱的霓虹灯,可以勉强看清楚他眼下的灰青和凌乱的头发。

 


张佳乐“嗤”了一声,低下头,又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散漫态度:“呦,黄少,怎么一过来就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这里可是酒吧,有什么事喝醉了就好了。”说罢拿起面前的鸡尾酒摇晃了几下。

 
 

黄少天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走张佳乐手里的高脚杯,杯子里的酒晃荡了两下,硬是一滴都没有漏出来。

 
 

“张佳乐,”他停顿了一下,连声音里都带上了一抹晦暗不明的呜咽,“我是认真的。”

 
 

张佳乐眉梢一挑:“你可就别咒我了。我和大孙……不会有这一天的。”

 
 

“……上面下来通知了,现在大家都在怀疑,”黄少天无视了他的故作不屑,端着酒杯,嘶哑着嗓子道,“我最迟,也拖不过今天了。”


 

“也就是说,我今天必须要行动了。”

 
 

张佳乐沉默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辨认的阴郁,然后他站起来,指尖滑过一旁酒架上的酒瓶,然后从里面拿出一瓶。

 
 

打开、喝了一口。

 

黄少天注视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似乎失去力气一样的坐回沙发上:“张佳乐,我是说,如果……”

 
 

“如果?”张佳乐清秀的脸庞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戾气,“如果,这件事让我来处理,我会选择杀了他,然后自杀。”

 

这明明就是黄少天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他知道自己和张佳乐不一样,就像对于他的回答,自己知道自己只能做到第二点,第一步却永远做不到。

 

张佳乐倾身靠近黄少天,把手中酒瓶里的酒倒进他手里的高脚杯里。

 

液体碰撞的声音仿佛淋在了黄少天的心上。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鸡尾酒,玻璃杯上折射出颓糜璀璨的霓虹光芒,晃得黄少天眼睛发酸。

 

“祝你好运,我的小警察。”

他似乎听见张佳乐在说。

 

 

黄少天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模模糊糊中看见张佳乐正在往嘴里灌酒。

 

他又低下了头。

 

的确做不到,可是不得不做啊。


 

这是命。

 
 

斑斓的酒杯里氤氲出若有若无的一点灰。

 

…………

 
 
 


 
 
 


 
 
 

是夜。

 
 

京城郊区的一栋白色别墅,是一个让全市警察严阵以待的地方。四周丛林里躲着的都是特种部队里的精锐,手上握着的都是上了膛的枪。

 

黄少天只略略扫了一眼周围,心里就凉了半截。他走到别墅门口,勉强提起精神,熟练地打开房门密码锁,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躲开所有隐秘的机关,黄少天脚下一个踉跄,上衣口袋里的硬梆梆的枪戳得他腰疼。

 

黄少天伸手打开了灯,一脚踩瘪脚边的一个注射器,又暗暗嘲笑自己太过放肆,他怪异地想,要是被缉毒大队那个队长知道,说好是暗杀的任务,自己就像回家一样的猖狂,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

 

这种不合时宜的脑回路也只有黄少天有了。

 
 

黄少天一步一步地走上旋转楼梯,推开了一扇门。

 
 

“少天,你来了。”轻轻软软的声音传过来,黄少天眼睑一跳,抬起头。

 

喻文州从桌子旁边站起来,右手上拿着一只注射器,纯白的浴袍包裹着瘦削的身体,用一根衣带松松系住,右手轻轻抬起,宽大的衣袖从手腕处滑落,露出一条纤细的、满是针眼的苍白手臂。

 
 

黄少天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喉咙里发涩。

 
 

“少天,你为什么不过来?”

 
 

喻文州好像有些疑惑,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一步一步朝着黄少天走过去。


黄少天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枪。

 
 

“你别动。”

 

 

“少天?你这是做什么?”喻文州轻轻睁大了眼睛,嘴角轻轻往上挑了挑,脚下步伐节奏不变地继续向黄少天走去。

 
 

他进一步,黄少天就退一步,他的目光让黄少天避无可避,手心里渗出温热的汗,直到靠在墙上无法再退。

 

喻文州看着黄少天的枪抵住自己的心口,目光从黄少天的脸上挪到胸口的枪上:“唔……少天就是用这个东西杀了我的父母?还有我喻家的其他人?”

 
 

不知道为什么,黄少天想否认,可是这明明就是事实,喻文州清亮的眼神让他说不出话,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现在……少天也准备用它了结了我?就像……这样?”

 
 

喻文州突然伸出左手握住了黄少天手上的枪,让它更加精准地对准了自己的心脏。然后喻文州微微一笑,左手一晃,扣动了扳机。

 
 

所有的动作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紧张如黄少天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嘭”的一声枪响之后,黄少天几乎是冷汗直冒,飞快地想要调转枪口,他甚至在想,哪怕枪是对着自己,都没关系了。

 

可是枪居然是被喻文州紧紧夹在了腋下。子弹深深地陷进了身后的防弹墙里。黄少天愣愣地不知道该不该收回手,他突然自嘲地想,真是关心则乱,喻文州是谁?他可是本国最大毒枭家族的大少爷,即使现在家族败落,自己也身陷包围,他也不可能会允许敌人的手枪对准自己的胸口。


“少天?”喻文州又喃喃地开口,他的眼神带着一点迷离,身体前倾,使两个人的脸之间的距离缩小到危险的十厘米,任何微小的神态变化都会被对方轻易察觉到。

 
 

黄少天觉得自己真的要输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部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可是喻文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是沉沉的一片海。

 
 

“……你原来不是这样的。”握住自己的手传来的温热让他烦躁,黄少天哑着嗓子开口。

 
 

原来当然不是这样的。

 

来喻家做卧底是自己的任务,可是却一时失手差点被发现。当自己中了迷药软倒在喻家地下室里,敌人拿着针管要用他最厌恶的方式控制住他的时候,是喻文州出来制止了这一切,把快要坠落深渊的他拯救出来。他当时以为这个少爷是那种看不惯家族肮脏的叛道者,后来机缘巧合互相喜欢上了彼此,所以在面对爱情和职责的时候,黄少天的枪还是对准了喻文州身后庞大的家族和他的父母。

 
 

喻文州脸上的笑容不减,拿着针管的右手抚摸上黄少天的脸,轻轻摩挲:“哦?少天说的,可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么?”

 
 
 

是的,那的确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黄少天也笑起来,感受着脸上冰凉的触感慢慢消失,他笑声里都带着几分悲凉。

很久很久以前事情就已经发生了,可是自己偏偏就天真了这么久。

弑父之仇,杀母之恨,灭族的血海深仇,就算喻文州同样厌恶家族的肮脏,他也没理由会放过自己。

 


喻文州的双臂轻轻张开,黄少天的心口突然隐隐作痛,以稳定著称的双手一颤,也许是因为手心出汗太滑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手枪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被喻文州一脚踢飞。

 
 

黄少天条件反射地要去捏口袋里的报警器,他知道没有了枪的自己面对喻文州时没有任何的机会,更别说在这个全是喻文州的机关的别墅里。

 

喻文州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他。喻文州也在赌,他赌黄少天最终不会让外面那些人进来。

 
 
 


 
 

这真是一场豪赌。

然而事实证明,喻文州赌对了。

 
 

看着黄少天慢慢垂下的双手,喻文州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他伸出手,把黄少天拉进了怀里。

 

“你果然还是我的少天啊。”

 
 

黄少天的身体有些僵硬,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昏暗暧昧的光。他的嗓子有些发干。你也果然是那个喻文州啊,像罂粟,像水晶,如此透彻,如此灿烂,明明知道危险易碎,可还是让自己完全无法拒绝。

 

喻文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他换了个姿势,从背后搂住黄少天。他拉起黄少天的一条手臂,把手上的注射器对上他的血管。

 
 

“你……冷静……”黄少天一阵目眩,勉强看清针头上残留的血迹和针管里浑浊的液体,他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他根本提不起力气挣脱出来,他的心早已经乱了。

 

“哦?少天早知道我有那种病,那么决定跟我上床的时候,可是有冷静思考过的?”喻文州的声音还是那么清亮,可是黄少天明明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黄少天怎么可能不知道。同性恋、吸毒。这些词语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可是当自己决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真的犹豫过么?他不记得了。

 
 

真是讽刺。

 

“……你早该想到有这一天。”喻文州压低了声音,诡暗幽深得像黑夜的吸血鬼。

 

“我以为……你不会变。”黄少天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真正说给喻文州听的。他以为现在的喻文州会像自己所想的那样,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

 
 

“我没有变,从来没有。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能摧毁经营多年、树大根深的喻家?嗯?就――凭你?”

 

冰冷的针尖已经触碰到了皮肤,房间里安静得吓人。黄少天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虽然大把的机会也是被自己亲手放走的。可是他忽然又睁开了眼,扭头与喻文州对视,突如其来的明亮眼神看得喻文州心里一慌。

 

 

“喻文州,说到底,这辈子是我欠你的,这条命,还给你就是。”

 

他黄少天从来不怕死,他怕的也许只是面前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

 

 

喻文州有些发愣。他和黄少天不一样,早在遇到黄少天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两个人没有什么好结果。即使刚开始他是想借黄少天的手警告自己沉沦的父母金盆洗手,可是后来,是什么时候,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认真执拗的少年,对他“过分”的超出自己计划的行动一忍再忍?又是什么时候,他们两个都认真了的呢?

 

他从来不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年少的冲动,聪明如喻文州,也不是没有迷茫过的。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这两个身份、立场、底线彻底矛盾的人,在开端就已经大错特错,哪里会有什么善终。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对黄少天放手了,于公于私,这辈子,他们都注定纠缠到死。

 


“可是这遗憾真是太多太多了,喂,喻文州,下辈子,我再来跟你讨论讨论。”黄少天笑着说完这句话,伸手把针按进了自己的胳膊。

 

殷红的血液渗出来,滴落在喻文州雪白的浴袍上。

 

喻文州也笑了起来,把唇凑到黄少天耳边:“好,那下辈子,由我来找少天。”

 

昏黄的灯光下,他送给黄少天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嘴对嘴地喂给了他。

 
 

“这辈子不够的,下辈子接着来。”

 
 

室内落针可闻。似乎能听见有人问道“你后悔么”,然后得到毫不犹豫的否认。

 
 
 

……什么都不后悔吗?

……嗯,我也是。

 

那么,现在,就一起下地狱吧。

 

窗外,星辰黯淡,夜空上镶嵌着蒙了灰的一弯月。

 
 

 
 

…………

 
 

一年后,京城缉毒大队。

 
 

“大家现在看到的照片是我们缉毒大队的烈士黄少天。一年前,他为了摧毁当时猖狂一时的毒枭喻家,舍身为公,与当时喻家的余孽喻文州同归于尽。他生前还被怀疑过立场,但是他不畏谣言。在他死后,喻家多年的家底也被彻底掏空,可以说他是京城缉毒史上的一代功臣……”


 
 
 

…………

 

郊区某废弃别墅外。

 
 

身穿白色西服的张佳乐抱着一捧花从车上下来,把花放到别墅的台阶上。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就上车离开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点落下来,砸在花瓣上,又滑落在地上,渐渐积成一个小水洼。

 
 
 


 
 

…………

 
 

佛说,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而不得,恨而不能,生离一苦,死别一苦。我等凡人,难脱八苦,因此坠入轮回地狱中。

 
 
 

然而,这辈子的苦,会由下辈子的甜来弥补。或许早在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此生两人错在了相逢,而这个善终迟到在了来生。

 
 
 

终于会等到那一天的吧,迷雾消散,月出流光;群星闪耀,暗夜破晓。

 
 

没有人会失约。

 
 
 


 
 
 

――――――――――END.


 

被lof吞文的咸鱼哭晕在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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